火烧吐鄯托冰雪落天山--新疆深度游

时间:2011-07-27 16:37 点击: 作者:周宁奕 来源:网络





西藏逐渐炙手可热,夏天川藏线上每天可以日跑100多个单车。川藏无疑美丽,却冗长的像交响乐,必须夺走我们20-30日的时间。很多人只有半个月,也慕名跑一次,很不划算。新疆至少是被相对忽略的:吐鄯托盆地除了有葡萄和西瓜和桑葚,还有烈日巨风和全中国最低的海拔,全年降水常常只有几毫米,我觉得可以花2天在这里体验一下。但一切都不抵最美丽的天山,天山在心中已经超越川藏。
大家形容独库公路‘一山有四季’,其实千变万化何止如此?从独山子最湿润的草原到几个覆雪达坂,雪山从俊朗逐渐变得圆润,在这其中除了草原还有森林,甚至有植物密布的峡谷。天山任何一条溪水都很清冽,堪比矿泉水,相比昆仑的水都带沙土,新藏的昆仑甚至还有盐碱。翻过铁力买提达坂还看得到2个湖泊,之后天山风格突变,转入贫瘠的、红色的天山大峡谷,向沙漠迅速过渡,从葱翠的仙境忽然坠入新疆的常态,到库车前还有丹霞地貌和盐水河。

可我如此无知,不到2星期前,独库公路竟然对我还是个新单词!

吐鲁番基本312国道,高昌古城需要岔道,去托克逊也去艾丁湖也走了岔道
 

2.1 火焰山的太阳

我在天山的大雪之夜冻得缩成一团,可四天前,踏上新疆的土地,温度竟达40度,在鄯善火车站下车的瞬间,热浪包围了我,风就像一床棉被裹在身上,就在那个新奇感迸发的下午,在电脑前闷逼2年的我将开始2个月苦逼的旅行:前方将会是吐鲁番盆地、天山,还有塔克拉玛干沙漠、帕米尔高原、青藏高原和尼泊尔。我对自己的体能充满怀疑,念到巨大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死亡的预感屡次掠过脑海,好多个夜晚我觉得心理负担大于旅行快感。直到我到达沙漠的那一天,我才确信我们的大多数担心都源于无知,这次也不例外。

在吐鄯托盆地,火车站基本依山而建,距离城市很远(猜是防戈壁大风),鄯善也是。放眼戈壁,一路小下坡,孤岛般的绿洲就是鄯善城镇,后面是库木塔格沙漠,那是我对沙漠的第一眼模糊的印象。沙漠的那边就是传说中的罗布泊,葬送过无数神话般历史的土地,还有以余纯顺为代表的探险家,他们中里有许多人死在那头。今天的鄯善,据说这是罗布泊人北迁的后代,却是个很平淡的地方,我只记得穿越村子的道路展开了第一片白杨树,其实新疆每个村子都有,还有很多好奇的学生放学回家从我身边经过。

卫星上容易查看这里的悲剧:除了村庄具有零星绿色,所有地方都是戈壁的海洋。所以,有村有人的地方我都在加油站里睡觉,无论mp3里放着多么激情的歌,也不论加油站的地上有多少黄黄的沙子,我都在到达的一瞬间轰然倒下,好在两个加油站之间还有少许树木和清凉的坎儿井,可以坐下来感激西天山冰凉的雪水,没有天山的冰川所有的生命都会在太阳里变成木乃伊。此处食宿都挺好,16块一碗的驴肉分量很多,如果一个月后到西藏阿里,61块也绝不够。只是各种水果尚未成熟,只有那些晾葡萄的方块房子一直齐刷刷地躺在阔朗的戈壁上,天地浑黄,荒凉不已!如果黄昏血色的阳光射下来,还稍有墓地阴冷的感觉。

于是黄昏真的射在了戈壁上的葡萄房,此刻火焰山就在前面。如果从卫星上看,火焰山具有一张美丽的平面图,实际上立面图没有平面图漂亮,公路上望去,只有起初的一段的山形比较好看。高昌古城之前是一段小下坡,下完就出国道走岔道,眼前展开了一张寂寞的黑夜,上面挂着寒冷的月亮。冷峻到诗意醉人,脑海里闪过各种古诗的碎片。

想到马上就能到高昌故国,心中激动。高昌何许地方?我想至少咱们知道火焰山,那是因为西游记,撇开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当年唐僧同志真的来过这里,住在高昌,据说还和皇帝拜把子...在古来就不怎么团结的这片荒地里,高昌算是36国里比较大的,但后在元朝毁于战火,人被杀的一干二净,从此被戈壁风沙吹得浑圆浑圆。从GE上看,高昌就是一个大方块,里面是个空荡荡的保护区。但今晚我找不到高昌,我迷失在了一个乡村小道上,在一个纯粹维族的小镇里,没有路灯,三轮车和摩托在身边嗖嗖跑过,闪着黄黄的大灯,一路都是好奇的眼睛和新奇的面孔,还有很多听不懂的语言...我仿佛一夜间被速降在了外国某地。但我相信不论何处,偏远之地人必淳朴,也就放开胆子往前走。

夜宿维族人的地窖,附近似乎只有这个旅馆。和老板交流要手嘴并用。我出去吃了凉粉就下去睡觉,地下室还可以冲凉,真不知排水如何解决。

 


     
  2.2 托克逊的风

从地窖旅馆出来,日光充沛,赶在充沛变为猛烈以前,跨上车就走。结果走错路,进维族墓地,起初以为这就是高昌城,想不到没完没了的都是黄黄的坟,判断这里是古村公墓,话说和这些坟墓的缘分还远远不尽,直到中巴公路,100公里开外就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这些坟墓还不断地躺在公路边的戈壁上,土色小包,与环境浑然一体。但吐鲁番村口的坟群较壮观,还有很多地道,令我想起坎儿井。后来去托克逊去找了大学同学力哥,说这些地道存放尸体,上面的坟墓标志只做标识而已,古坟墓上还有的罩清真寺一样的穹顶,但现在的坟就不罩了。这些坟墓里就有不少穹顶,常常损毁,顶上还有美丽的壁画。

高昌故城坐落于一片葡萄地里,枯黄鲜绿,城墙下有不少维族人居住,生活气息浓厚,门票40,里面就像魔鬼城,走在里面没有陶片提示,恐怕难确认这是人类留下的遗迹,走了大半小时,大汗不止,想到今天还要在大太阳下赶路,立即撤退,赶往吐鲁番。

可是吐鲁番,大太阳消失了,风起尘扬,所有街道都飞沙子,力哥短信说下午托克逊风口出风,曾吹翻火车,你必骑不过来。但又据说这回风竟是这2个月头一次,我想既然体会风的机会如此可贵,如风超大,躺在地上俯卧大石头或路基之后也能安全,就铁了心上路。当接近艾丁湖这神秘地方(此地海拔-154,世界第二低洼)时,风变得超大,侧风,虽然行李多,但根本不稳定,左右简谐运动...骑行在这么大的风里,人几乎斜着躺在风的床里,到后来根本不能骑,只好坐在路边看大风,看一阵阵沙子淹没远方的植物,然后径直冲来,闭眼睛2分钟...我想起20岁生日的时候,我在台风的雨夜去上海奉贤骑了一夜的车,还被吹进花坛一次,但与这里相比,祖国东部的台风算个鸟...
在大风里,实在没有心情去艾丁湖一览究竟,全全赶路,过了一个岔口右转九十度,完全逆风。只好搭车走最后三十公里,司机说这里风怪异,几公里外风力风向即不相同,望着远处戈壁巨风扬尘,感叹混沌的大气系统真是奇异到不可想象。
终于到了托克逊,在力哥家边的街道上,桑树俊朗,桑葚透熟。有巨风相佐,满地都是可口食物,捡起来直接去边上---一口会喷水的井里洗了吃,超爽。在力哥家吃了抓饭,精细丰富,据说这是当地的晚饭主食,后去外面走了一周,晚霞绮丽(据说新疆的大风之后,必有幻化的日落),回来之时小小的街道洒满了银白的月光,大风还从遥远的西边不断吹来,我们就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的木板上裹着棉被睡着了,如此浪漫,直到清晨的斑驳阳光,透过黄绿的叶子洒了一地,大风已是强弩之末,白杨树还在稀稀拉拉地吹动。
 


    2.3 乌鲁木齐
我搭了去乌鲁木齐的车,大风、戈壁、烈日,都体验过了,葡萄西瓜要再等一个月才来,无望,总之吐鲁番基本无憾,也没必要骑车去乌鲁木齐了。
乌鲁木齐是个广阔的城市,气候也很好,虽才3小时的汽车,温度竟然那么爽朗,下雨之后竟起寒意。只是看到东天山微弱的积雪,我怀疑西天山的独库公路到底景色如何?火车上聊天的朋友没走过川藏线,会不会没见识过大山大水呢?不过,无论怀疑天山公路怎样,东西还是要狂吃的,毕竟几天后没村没店没东西吃。
 
    2.4 雨水巴音沟

搭车从乌鲁木齐到奎屯,一路天山北麓,沃野连片,天山却不可见。难道因为水汽丰润?但现在准格尔盆地和塔里木盆地这2超级大漠之间啊!更不想2日后,天山深处,我竟被困暴雪,感叹地理是种神奇的科学...
奎屯下车,奔独山子,平路微上,遇中石化的陈新满大叔,第一个让我认识到新疆人豪爽的中年人,聊了几句后竟请我吃饭,我这样在真情淡薄的上海呆久的人多少有点不理解...那是天山前最好的一顿饭菜。
独山子是石油大城,厂房壮观,往天山走还会路过油田遗址,据说是中国最古老的三个油田之一。再往前走便是草原,在乌云密布的下午,我独自回到4年前的甘南州,这至少和记忆里的甘南草原太像了。可是天山迟迟不出现。天空飘雨,远山开始像水墨一样一层层堆积,高原花开,香风阵阵,耳机里放着肖邦的钢琴协奏曲,钢琴在草原的风里坠入浪漫的深渊,美到令人忧伤。可是相机湿了,不湿也难描摹。我真想在这美景里扎帐篷,但又惧狼,诸多考虑,还是走到了巴音沟。

在一场大雨里,巴音沟泥泞的大山盛开着彩色的度假村。今天住在维族人的山庄,食宿俱全。此处已经没有供电,第一次见到喧嚣的柴油发电机。

 


    2.5 深谷奎屯
清晨在日照金山前醒来,一早修路工人已经开工,真是辛苦。爬上小垭口,耳机里放着alps交响曲,那金属般亮澄澄的管弦乐从冷静奔向高潮的时候,森林雪山忽然出现,真是快意!绿意葱茏,白雪皑皑,山体俊朗,如同西藏波密。道路上塌方越来越多,随即进入奎屯河大谷,河谷深邃,沿着奎屯河,一条发源于高处冰川的河流,公路开始复向上发展,向天山第一脉,哈希勒根达坂走去。
下午柏油路路结束,过了一个巨大的泥石流带,据说泥石流爆发于去年夏天,至今铲车还在我边上开挖道路。前方就是天山公路二标段的史军民等甘肃修路兄弟,说上面暴雪,叫我去他们帐篷食宿,进了帐篷外面就开始雨雪,夜里还有大风,躺在床上倍感幸福。
 
    2.6 雪拥哈峰车不前
今天天气真好,碧空万里,却注定成此行最苦逼难忘的一天。一早挥别甘肃工人的帐篷,大家都劝我别上去,暴雪封山数日,至少汽车全被困住。但我没选择,不等几星期雪也化不掉,何况每天都很宝贵。
走完那破败的十几公里路,就是积雪路段。史军民大哥,昨天招呼我住宿的甘肃修路工人,正在那个雪地交界口开着重型机械施工。他跳下来帮我修好了颠坏掉的后货架,然后用一大把火腿肠送我上路,只希望我翻越封路很久的达坂之后可以和他一周未联系的老婆打个电话,在那下午灿烂的阳光里,我无比感动。
积雪越来越深,最初道路从雪地开槽而过,后来道路上有了覆雪,马上只剩2道车辙,随着零星的自驾车无奈地倒车回去,雪地上只剩各种动物的脚印,这着实比比膝盖更深的积雪让我害怕,空阔的山里充满了无人的恐惧,但我没有退路。晚上七点,天还有2.5小时才黑,我就选好了露营之地:风景好,地面平坦,上下的山坡都平缓,还有个倒掉的路牌,可以用来当铲子。这竟然是我第一次打开帐篷露营,没办法了,谁叫以前有机会没尝试呢。
我用铲子在雪地挖出一个大坑,搭上帐篷,穿上所有的衣服,然后清出一个瓶子,用来足不出户地尿尿,我相信多疑之狼看到如此怪诞的红色封闭之物,也不会动多大的食欲。当然如果这里有狼,应该很饥渴,为了防止他那敏感的嗅觉,我还把火腿肠的壳子丢到了很远的地方。没有水了,我铲雪灌在瓶子里,放在睡袋边期待他变成水,直到第二天,帐篷结了冰,瓶子里还是白色的雪。晚餐是馕和火腿肠,点心是葡萄干和雪,冰镇的,味道很好,只是望着葡萄干,想起前几天四十度的高温,多么希望新疆的冷和热能够中和,但事实是我只有个200多块钱的睡袋,需要缩成一团才能度过漫长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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